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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6年后这位男妇产科医生公布了自己的私密日
发布时间:2019-07-10

  他曾用了6年时间从实习医生变成妇产科的副主任医生,这期间,他坚持用写日记的方式记录医生工作中的点滴——忙碌的日常,感动的时刻,崩溃的瞬间……2017年,在决定辞去妇产科医生工作的6年后,亚当·凯公布并出版了这些私密日记——这本书不仅成了当年风靡英国的畅销书,还令无数读者感慨:再也没有人能像亚当•凯一样,在哭笑之余将年轻医生的滑稽、心碎与勇气描述得如此动人。

  今天,我们选取了亚当·凯日记中的一部分与你分享——它们有趣、悲伤,令人沉思。

  病人OM是位70岁的退休采暖工程师。但今晚,他化身为一位来自德国的疯教授,讲着完全无法让人明白的德国腔英语。其实不只是今晚,自他入院以来的每一天都如此;这都拜他的痴呆所赐,还有让他痴呆不断加剧的泌尿系统感染。

  OM教授最喜欢每天早上跟着大部队一起巡房,他反穿着病号服,只要有医生张口说话,他就要时不时插一句:“没错!”“贼对了!”或者“天才之见!”

  假如有主治或主任医生一同巡房,我会把他护送回病床边,然后嘱咐护士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看死他。假如只有我一个人,我就会让他多陪我待会儿,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倒不如让一位振奋人心的德国老朽陪在身边,至少他会时不时地替我加油,大喊一句:“聪明!”

  我得为自己正名,当巡房时一位病人大口大口往我衬衫上吐血的时候,我并没有惊慌失措。我让一旁的护士赶快去喊雨果——他是主治医生,正在隔壁巡房——与此同时,我镇定地给病人插上静脉插管,想着是不是要输点儿液。好在雨果在我有所举动前赶到了,否则我真的是黔驴技穷。

  雨果诊断出这是食道静脉曲张,而我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雨果试着在用三腔管止血,随着这根可怕的管子不断深入喉咙,病人激动地扭来扭去,抵抗着,血也喷射得到处都是:我身上,雨果身上,墙上,窗帘上,还有天花板上……

  等到管子完全插入进去,他也停止了吐血。吐血总是会停的,这一次却出于最悲哀的原因——雨果宣布病人已经死亡。我剥掉自己被血浸透的衣服,在当班剩下的时间里,我们表现得像两个智障。就是这样,我第一次见证了死亡,就跟我能想象到的一样恐怖。死亡没有丝毫浪漫或美丽的色彩,它所发出的声音在我脑海中萦绕不去。雨果拉我出去抽了支烟——经历了这一切, 我俩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抽上一支,虽然在这之前我压根儿不会抽烟。

  和H(作者的女友)以及几个哥们儿出去吃晚饭。店里会给你一个小提示器,只要菜做好了,那个东西就会振动鸣叫,这时你就要踩着极具艺术气息的花砖地板,走上漫长的一段路,然后从一位表情冷漠的服务生手里取到比萨。

  提示器响的时候,我大喊一声“我的天”,然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倒不是因为我有多期待自己点的那份佛罗伦萨风味比萨,而是因为那个倒霉玩意儿发出的音调和音色跟我医院里的呼叫器一模一样。H给我号了号脉:一分钟95下。

  我告诉一位病人,他得等到下周才能做上核磁共振,他听后威胁说要打断我的腿。我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太好了,这样就能歇几周病假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儿,我就亲自去给他找球棒了。

  这是我在产房工作的第一周。接到助产士电话,她说病人DH在产下一名健康的婴儿后突然感觉有点儿不舒服。赶到病房后,我发现鲜血正从病人的阴道里喷涌而出。我赶快按下紧急呼叫按钮,期盼某个顶用的人能够快点儿出现,一边心虚地安慰病人一切都会没事的——而此时她正在用血柱不断装饰着我的双腿。

  副主任医生赶了过来,对病人进行检查,然后取出了一块导致流血的胎盘。异物刚被取出,病人就显得好多了,再输了点儿血后,她几乎完全没事了。

  我回到更衣室里,准备换身干净的工作服。这是本周我第三次被别人的鲜血浸湿内裤了,这可是CK的,15英镑一条,我感觉自己是越工作越穷啊。

  第一次进行真空辅助阴道分娩让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产科医生了,在第一次把一个小婴儿接生出来之前,这不过是个抽象的名号而已。虽然主治医生莉莉一直在旁边耐心地指导,但毕竟是我独自完成的,这感觉太他妈好了!

  “祝贺你,你表现得真不错。”莉莉说。“谢谢!”我回答,然后发现她其实是在对孩子的妈妈讲线 日

  陷入了道德迷宫之中。今天查房的时候,我看到厄尼正在和一位30多岁、谈吐优雅的女士聊天——她基本上就是个更年轻、更时髦版本的女王。她是几天前因为突发卵巢扭转入院的,不过现在痊愈了,正准备出院回家。

  最近三个月,我都会时不时地到新生儿特殊护理病房去看望小婴儿L,这已经成了我每天回家前的例行公事,虽然只能隔着婴儿保育器的墙和他见面,但能时不时见到熟悉的面孔,真是件幸福的事。

  病人CR是我上周通过急诊接诊的品特轩论坛,当时她有严重的腹水,怀疑是长了卵巢肿块。这个晚上,她告诉我,她的卵巢肿块被确诊为了卵巢癌,已经大面积转移,医生说她只剩下最后几个月生命了。

  她儿子不久就要从医学院毕业,可她看不到了;她女儿有一天会结婚,她也没法儿在旁边帮忙安排宾客,在女儿从教堂出来的时候也没法儿撒彩色纸屑了。她没机会见到自己的孙子或孙女,丈夫也永远没法儿从她的死中释怀。“那个人都不知道怎么用控温器!”说到这儿她笑了,我也跟着笑起来,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想撒谎,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可我俩都知道这不是事实。

  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完成了迄今为止最顺利的一次接生。助产士后来告诉我,她还以为我是位主治医生呢。

  我本人其实并不是特别介意圣诞节当天还要工作这件事——医院到处都有小点心吃,人们心情都挺不错,而且几乎遇不上那种没病装病的人。圣诞节当天,没什么人还想和医院打交道。

  圣阿加莎医院有这么个传统:圣诞节当天值班的主任医生当天要来病房巡房,这样就能替初级医生们分担点儿工作量。主任医生还得给病人们准备点儿小礼物,比如小化妆品、小蛋糕之类的,因为,怎么说呢,从人道主义角度考虑,在医院里过圣诞节确实挺不幸的,送点儿小礼物能让她们的心情稍有改善。压轴好戏是,主任医生当天巡房时还得按照惯例穿上圣诞老人的衣服。

  所以,当今年的值班主任医生霍普柯克穿着一件套头毛衣和一条棉布裤子露面时,护士们的失望之情显而易见。她们大声嚷嚷着:“真没劲!”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前,霍普柯克解释道,上一次他圣诞节值班时确实穿了圣诞老人套装,好不容易巡房走到一半,一位老年病人突然心脏停搏,他赶快冲过去实施心脏复苏术,心脏复苏术居然很成功,病人一口气缓了过来,睁眼却发现自己在和一个6英尺高的圣诞老人激吻,对方的手还抓着自己的胸部。

  看妇科门诊时,我准备上网查查关于某位病人的诊疗建议,然后发现医院网络部门把英国皇家妇产科学院的网站给封了,理由是:“涉黄”。

  距离下班还有 5 分钟,今天我必须按时走,因为要出去吃晚饭。果不其然,病房恰恰在这时呼我去查看一位病人的情况——她的阴道在生产过程中发生了二级轻度撕裂。

  今天我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彻底爆发了——在本该休息的周六,我决定去上班。“如果你是有外遇了,直接告诉我就行。”H冷冷地对我说。

  今天下午在产房值班时,我遇到了那位几天前在门诊被我诊断为胎儿子宫内死亡的全科医生。她正在等着做人工引产。

  她在午夜过后顺利引产,我取了血样,他们选择做全部检查,这当然可以理解,但意味着我要从婴儿身上取皮肤和肌肉样本。切开小婴儿尸体的时候我感到难以名状的悲伤。我们都希望婴儿是漂亮、完美、完好无损的,可很多时候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顺利。他可能已经死了几周,看看他——消瘦、皮肤剥落、头部软化,几乎像烧焦了一样。

  我被夺命呼叫器叫到了产房。有位丈夫坐着分娩球瞎他妈晃,结果摔了下来,磕碎了头骨。

  产房里通常按病情严重程度接诊,一个女人对此非常愤怒,因为比她后来的三四个人都在她之前看上了病。“夫人,假如是我去看医生,”一位助产士如此劝慰她说,“我倒巴不得是最后一个。这意味着其他人都病得比我厉害。”

  我的钢笔被五号产房里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偷了,他们分别是病人AG,她的男朋友,还有她妈妈。假如那支笔不是H送我的生日礼物,或者不是支万宝龙,可能我也不会这么纠结。再说了,我才刚刚帮他们接生完孩子啊。

  我被叫到急诊接诊一位阴道严重出血的19岁女孩儿——我实际上面对的是一位自己用厨房剪刀做阴唇美容手术的19岁女孩儿。她勇敢地把自己的左阴唇剪掉了四分之三,这时才善罢甘休,叫了救护车。

  今天是转岗到下一个医院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每次离开一个岗位,总感觉怪怪的,毕竟你在这里见证了一个个生命的开始和结束,花在病房里的时间比在自己家里还长,和病房工作人员待在一起的机会比和自己女朋友待在一起还多,而这一切都要随着你悄然无声的消失结束了。

  能从产房按时下班不是件容易事,但今天我做到了,因为我约了祖母在特丁顿吃晚餐,我们俩约了好久,这次终于成行了。吃过开胃菜后,她身体前倾,舔了舔手指,然后从我脸颊上擦去一小块食物痕迹。她擦完后再准备舔舔手指时,我突然意识到那可能是病人的阴道血。

  晚上11点被急诊叫下楼查看一位病人,我一边下楼,一边快速地用大拇指浏览手机上的推特,顺便调节一下自己疲惫的精神状态。

  帮一对夫妇预定了自助选择性剖腹产,他们问我是否有可能选择某个特定日期进行手术。他们是华裔英国人,据我所知,中国的黄历把日子分为凶日和吉日,对于中国父母来说, 能在“吉日”生孩子当然是最理想的选择。

  很遗憾,直到今天,家庭暴力在英国仍旧是孕期导致母亲和胎儿同时死亡的原因之一。每位产科医生都应该对此负起责任。但实践起来很难,有控制欲的丈夫通常会陪妻子一同来看病,这就让她们不敢坦白些什么。

  听说顺产不成,孩子只能开天窗降生后,我面前的一对夫妇难过得哭了出来。他们最大的遗憾,在于父亲不能做第一个摸到孩子的人。

  去员工体检中心接受了HIV病毒检测,因为三个月前我被一位阳性病人用过的针头扎伤了。她的HIV病毒载量是无法检测级别,但毕竟还是存在风险。

  周日下午,和一位出色的住院医生一起在产房值班。她让我查看一位病人的产前胎心宫缩图,她评估说,因为胎儿窘迫,病人恐怕需要剖腹产,对此我表示欣然赞同。那是对招人喜欢的夫妻,刚结婚不久,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